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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太太训斥令年道:“平时装得像个人,你二哥回来,就成疯子了。阿玉,还不给你小姐梳头发,等我伺候吗?”
阿玉忙上来,请令年端坐在沙发上,她将那把乌黑的头发用手指分成三绺,飞快地结成辫子。于家还在孝中,令年穿得素淡,头发上也毫无装饰,更显得少女明眸皓齿。去年于家添丁,还特地照了合影,寄给慎年,如今慎年看着,就好像照片上的令年渐渐着了色,在眼前活了过来似的。他看着令年在窗下揽镜自照,想起于太太说她“平日里装得像个人”,不由一笑,问于太太:“大嫂没回来?”
于太太道:“你大嫂领着孩子回湖州去拜见他外祖父母了。”
慎年见于太太脸色不好,没再多问。于太太又问起这一路遭遇,慎年道:“是在缅甸困了一段时间,但也只是待在仰光的钱庄里,没遇到什么事,后来钦差到片马议和,就跟随钦差一起出了滇西,坐轮船回来的,国内这一路还算太平。”
看他刚到溪口时那副疲惫憔悴的样子,就知道路上颇多凶险,他不肯说,怕于太太受惊,于太太只能含泪点头道:“回来就好。”
“这一路倒也不算毫无所获,”慎年放开于太太的手,走向衣架,在大衣贴里摸了摸,取出一个层层软绸包裹的物事来。见他如此珍重,令年也凑了过来。慎年瞥她一眼,先呈给于太太过目,“我在仰光的钱庄时,有缅北的玉商来借款,想拿一座新盘的玉矿作抵押,经理嫌是小矿,出产不好,缅北又在打仗,不想接他的生意。这人也不知怎么,得知我在庄里,就求到我头上,非要拿这块玉押给我。我看成色不错,也就叫把款批给他了,不过二十万。”
于太太托在掌心一看,是半个巴掌大的翡翠牌,还没雕刻,但碧色袭人,通透纯净。于太太赞道:“真是好玉,送进宫里,也算上等的了。”
慎年道:“咱们自家留着就是了,送进宫干什么?”
于太太只是随口一说,闻言也点头道:“做个传家宝也好。先不急着雕,等令年结婚的时候,给她做了嫁妆,”她转过头来和令年商量,“是雕个龙凤好,还是花鸟的好?”
令年被于太太问得一怔,没顾上害羞,下意识先看了慎年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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