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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妈和于太太互相递个眼色,也笑着跟上去,何妈把托盘放在案上,对走进来的康年道:“大少爷还记不记得?那一年,太太从国外寄信给我,说想吃酒酿圆子,跟我讨了方子去,好不容易做成一碗,因为小姐才两岁,就都给二少爷吃了。小姐一步也不肯挪,眼巴巴看着二少爷吃完了,问他甜不甜,二少爷坏呀,把那么大个调羹塞进小姐嘴里,说让她舔一舔,小姐一尝着味,就舍不得撒手,果真把个调羹有滋有味地舔了半晌,可怜哦。”
这事康年没亲眼目睹,但何妈常年挂在嘴上——那是炫耀她的酒酿方子好,对令年而言,却着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。康年也来凑趣,笑睨了一眼令年,说道:“自那以后,慎年总拿这事来笑话小妹,”他学着慎年幼时的口吻,“小妹,你馋不馋?哪里馋?嘴巴馋,眼睛搀,还是肚子搀?哦,是嘴巴馋,那你叫我一声耶稣菩萨大老爷,我就给你做甜酒酿吃。后来这东西背着妈把锅子都烧糊了,还燎掉了半截头发,妈索性把辫子给他剪了,留起了洋人的短发。”
“可不是?二少爷小时候满脑子鬼主意,最爱欺负小姐。出洋几年,稳重多了,我昨天一看,跟换了个人似的!”
康年坐在托盘旁,香气扑鼻,也有些饿了,转头一看,笑道:“可见这几碗里没有给我的。”
何妈怪不好意思,忙说:“厨房里还有,我去给大少爷盛。”
“不用了,小孩子玩意,他们吃吧。”康年记挂着明天要启程,玩笑几句,便出去了。
何妈兴致勃勃地说了一席话,这才想起令年,催促道:“小姐,你快趁热吃呀,我这圆子里也填了馅儿,猪油芝麻的,一口赛一口的香。”
酒酿圆子不是什么稀罕玩意了,令年哼一声,说:“那我把两碗都吃了,也让他眼馋去。”可拿起了调羹,心想:二哥在外头多年,恐怕也很想念家乡风味,便又放了下来。
于太太看在眼里,微笑道:“这还是什么山珍海味了吗?你推我让的,你就吃吧。”
令年只是摇头,摸了摸碗沿,对何妈道:“有些凉了,去热一热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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