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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这才想起通知上画双线的两个字。她从我手里抽走许可证,翻到背面,指着户籍核验那一栏,栏里空着,空了整整一年。去年年审我请了病假,队部给补了个延期,延期不核人,今年延期到期,账和人一起补。
她让我自己念。我念了,念的是监查室核人细则的第三条:持证人须现场核验成年身份、灵压输出、旧伤隐瞒及灵压蓄积部位。念到蓄积部位四个字,我自己的声音在我耳朵里变小了。
细则第七条附则她念给我听,语速比刚才快,像背熟了。附则说,灵压蓄积部位之核验,以触验为准,触验深度与次数由核验人依现场判断定之,持证人不得以羞耻为由中止。最后六个字她念得很平,平得像在念一条早就有人替我签过字的条款。
户籍册她随身带,从账匣最底下抽出来,翻到我那一页。页上写着我的生年、居地、亲属关系,亲属关系那栏只有两个字:无。她让我把手按在页上,按稳了,她量我掌纹,量完掌纹量腕骨,量完腕骨把册子举到我眼前,指着我名字底下一行小字。
那一行印着:已成年。她说这四个字是册子第一页统一印的,流魂街所有领补贴的人共用同一句话,但核验要现场确认一次,确认的方式由她定。我点头点得很快,快得像怕她改主意。
帘子我伸手拉上了,仓库里只剩一盏灵灯。她解开灰褂的扣子,一颗一颗解,解完把灰褂搭在账匣盖上,动作跟她记账一样不带多余。二番队的制服贴身,袖长到手腕,她卷袖的时候露出一截小臂,小臂上有一道旧疤,横着,颜色很浅。
刀。她说。我拿下刀架上的斩魄刀,递过去,她接了,插进桌子底下的空匣,咔一声上了锁。腰带跟着收,这是队部的规矩,代理的刀和腰带都不许留在身上,说是怕核验中途有人拔刀反抗,也怕有人拔腰带反抗。
外衣脱了,汗衫也脱了,她让我站着别动,绕着我走了一圈,走到背后停住。她让我报旧伤,我报了左肋一处、右肩一处、腰上一处,都是虚祸里落的。她用手指沿着我报的位置按,按得比我自己找得还准,按到腰上那处的时候她加了一点力,我吸了口气。
她问我为什么不报右膝。我说右膝不算伤,是劳。她说劳也记,记在隐瞒栏。我改口报了右膝,她已经在写,写完那一行把笔别到耳后,从匣里取出一副薄手套,一层一层戴,戴得极慢,慢得我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掌心先验。她握我的手,翻过来,拇指压进掌根,沿着刀茧的边推。茧是我自己磨出来的,位置偏,因为握刀姿势没人纠正过。她说茧偏了半寸,写进记录,写完把手放下,让我换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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