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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秀生好认,和他同桌打牌的都是官,着长袍马褂,独童秀生穿了件宽宽的长衫,胸前还挂着租界领事颁发的勋章。他比宝菊想象中和气,肥白的一张圆脸,像个菩萨,手上戴着三四个璀璨夺目的金刚石戒指。
宝菊见童秀生哈哈大笑,嘴里娘老子的骂个不停,知道他打牌正在兴头上,便没张嘴,只静悄悄在角落里站了。
这一站就是几天,童秀生的牌搭子都把他记住了,只当他是青莲阁的伙计。宝菊在童秀生身后站定了,脚下仿佛生了根,童秀生嘴巴一动,就忙把茶递到手上,童秀生扭一下脖子,就赶紧打起帕子,给他擦汗。又自掏腰包,请小伙计去街上买枇杷和樱桃。
几场牌局下来,宝菊把三个月工钱花得不剩,童秀生也输了大几千,他不恼,只伸个懒腰,走到屏风后,往榻上一躺,便有随从忙将烟点着,送到他嘴边。
童秀生烟抽得迷迷糊糊,察觉身边换了人,他撩起眼皮,见宝菊正老老实实站在榻边,等着给他打烟泡呢。
童秀生把烟枪给他,问道:“你是哪家的伙计?”
宝菊道:“小的是润通钱庄的跑街。”
童秀生哼笑道:“怎么,你们庄子上亏空得厉害,生意做不下去了?”
“没有的事。”宝菊很坦然地笑着,“是每年例行叫我们这些新来的出来跑一跑,拜一拜老主顾。”
“难为你。”童秀生没再说什么,又抽了一会烟,把外头的安南巡捕叫进来,说:“回去衙门,让他们支两万块钱,送去给润通钱庄。”
宝菊喜出望外,忙拱手道:“谢督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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