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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那一台计价表在这时候自己跳了一格，跳得塑料壳响了一声，响到我整个人从後座站起来，站起来时一只手已经压到我後颈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班还没交完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乘客廖说，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我後颈上，按到我整个人往他肩上靠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班算谁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说，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，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。

        车门的锁在这时候被人从外面顶开一半，顶得夜里的灯一路滚进来，滚到像有人在甲板底下拖铁链。

        车行老板蔡站在车门外，站在车门外就不动，不动时他手里那一叠借据还夹着，夹到纸的边陷进他掌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另一个乘客陈跟在後面，跟在车边就不动，不动时他手里那一串车钥匙还捏着，捏到钥匙的齿陷进他指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三个都不肯先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，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，伸手时连茶都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是夜班司机，跑的是车行的车，车是别人的，别人的车我每天交一份租金，租金交完我的名字也从车行的优良司机名单上被抽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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