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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浮正又看了戴先生一眼,跟着杨添祥一起出了刑堂。
走到回廊转角,杨添祥屏退几个手下,只留章浮正。
他们站着的地方接近杨家老宅后庭深处,廊下是水,对岸是高墙,哨亭亮着灯,高墙下热带植物郁郁葱葱,应该快下雨了,厚重湿气把夜幕压得更加低沉阴翳。
杨添祥站了半天,此刻他们身上都裹着一种奇怪的味道,是刑堂里带出来的,积年的秽气,混着檀香、药水,或者还有人类各种体液和排泄物的气味。
章浮正走近了一步,去看他在注视些什么,可不就是青瓦廊檐之间的一片天空而已?
“我三姐曾经跟我说,当下的谷敢就像这乌沉沉的夜,没有个尽头,她等天亮等得烦透了,恨不能抽身而去,找个亮堂地方,再也不用空等,恐怕也是等不到的——其实我今天不该带你去刑堂,你只是个外人,这不合规矩。”
章浮正当然不能共情他说的那种等待,可他对这乌沉沉的夜却有更多隐秘而涌动的心思:“规矩不是你定的吗?你瞧你多威风,你说他有罪他就有罪,你说他该死他就该死,你说用什么刑就用什么刑。”
“对啊,我这样横行霸道的一副模样,从来小心翼翼不肯随便给人看到,也不知道为什么,跟你也不算熟络,竟让你瞧了个够。”杨添祥回过身,他依然想如往常一样,笑得让人如沐春风,可最终放弃了,大约被夜幕衬托,也或者是被方才刑堂里的气氛熏染,整个人有种近妖的偏执:“其实我也想知道,如果我就是这样,你们会失望吗?”
章浮正却毫不在意:“我们?哪个我们?你是说我师傅?”
“不止他,但也是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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