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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6 死去的记忆 (2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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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有人端着账目、录音诸如此类的证据给他过目,他淡淡扫了眼:“请戴先生上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不多时,一个穿灰布长衫、头发半白身形瘦削的男人拎着木头箱子走上来,他右眼下面有道疤痕,手里也拿着个册子,像是古法印刷,纸页泛黄,文征明体,墨迹有些褪色,大约写着什么“鹏程万里”、“舌灿莲花”,应该是刑薄,请杨添祥示下。

        杨添祥却没有接,反而去看被绑在条案上扒得精光的叛徒:“越叔,你是看着我长大的,我不逼你开口,不过大概也猜得出谁是幕后指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越叔被布堵着嘴,呜咽几声便有人死死按住他,一动也不能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父亲念旧,我不好罚你太重,倒让他伤心牵动病体。你也曾有恩有功,我就代他老人家赏你千里江山图,愿你死后去地下再谋个千秋大业。”杨添祥的声音并不高,却清晰可闻,在刑堂里隐隐荡着回声:“你的尸骨我会叫人送还给你老婆孩子,也会帮你照顾他们母子,我只留你——一张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戴先生闻言回头示意小徒弟端上一支沁了朱砂的斗笔,恭恭敬敬奉到杨添祥面前:“请小七爷先点一轮红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杨添祥接了斗笔,走到越叔跟前,在他背上找到一处枪伤留下的疤,随即落笔:“零六年你随我家老爷子从佤邦回来的路上遇刺,为了护主留了这道疤。”他顿了一顿,颇有些嘲讽:“满打满算,也才不过十三年光景,你害同僚、侵吞公产、帮着外人炸死我哥哥姐姐,如今还想跟人里应外合置我于死地,我说的这些你认不认?”

        证据确凿,有人拿下口布,越叔张着嘴,却也不能反驳,汗水和着泪水,在他脸上湿漉漉的反着光,可谁死的时候能坦然不惧:“你……你忘本!你太爷爷太太爷爷做的营生哪样不沾血?你想洗干净了做个清白人,痴心妄想!我做这些……这些都是你们逼的!”

        杨添祥居高临下:“那就是认了。”他丢开笔,又回到主位一侧坐下,脸上已经没有半丝血色,嘴唇却红得摄人,一张一合,分明只有他一个人在说,声音却像从四面八方而来:“好!今天做个了结,你和杨家从此不相欠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戴先生那边早准备好了,一排瓶瓶罐罐,一个皮袋子摊开装着各式纹身笔,还有一把小刀用白布裹着,辛辣的气味窜出来,纵然刑堂焚着厚重檀香仍无法遮掩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味道,章浮正嗅了嗅,心跳徒然加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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