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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用被褥盖住自己的下半身,只露出一只脚踝来,那里已经淤紫了大片,昨夜受勾践一手所梏,现在稍稍转动都觉刺痛,罔谈逃,走路都成困难,一股子悔恨登时冲上头顶,他当年就该挑断了勾践的手脚筋再把他悬在房梁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夫差抬起自己的手,却不争气地颤抖不止,他极力用另一只手按住,最后竟整个身子都压抑不住地哆嗦,他真能杀得了勾践吗,他这双手白净得很,只是被溅了满身血,到这时还能灼他个措手不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本是不得志的公子,伍子胥给予他第一份认可,那份连他父亲都不曾留给他的东西,他明明已经珍藏了那么多年,为何偏偏没有留到最后,还要对方剖开了真心血肉模糊地进献给他。

        相国……他想见相国……明明梦魇里那悬于东门的眼无时无刻不注视他,为何现在脑海里却一片白茫。姑苏极少下雪,他第一次问起何为雪一样的白时,阖闾笑了两声,只说你看伍大夫肩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自小害怕伍子胥,一是他总皱着眉,看起来不易亲近,二是当他不皱眉时,就是挣红了脸和父亲在堂上据理力争时,每当这时,就是要生民流血,万家悲恸之时,只不过是那时候的夫差还不知,有些东西注定只能用血肉堆积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听到阖闾的声音伍子胥转过头来,他又笑道:“子胥,夫差说你还没抱过他,他有些不乐意了。”那白色的眉头闻言微微一抬,反观夫差通红了脸往阖闾身后躲,还一个劲地嘀咕才没有,父王乱说什么!

        “公子,王上所言属实吗?”伍子胥在他面前蹲下身,夫差隐隐感觉宫中见了雪,弄得他鼻头痒痒的,他这才发觉,伍子胥虽头发花白,样貌却还年轻,他身上甚至还隐隐约约有着香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夫差小心翼翼地搂上面前这个看上去冷酷严肃的人,伍子胥便两手一环将他抱了起来,阖闾在一旁捂嘴轻咳两声,说道这画面真是赏心悦目,伍子胥听闻也轻笑了下,这时刚还趴在他肩头的夫差忽然抬起头来,看着伍子胥淡淡一抹笑意,一双大眼睛忽闪了两下,他的两颊微红的,说道父王怎么不多让伍大夫笑一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事恐怕不是我能做到的,”阖闾上前来揪了揪夫差的耳朵,“你要是不整日贪玩,伍大夫也许还能更开心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夫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但他现在并不想去理会父亲的管教,又趴在伍子胥肩膀上,只觉得刚才闻到的香气欲浓,似也有安神的效果,晚上闻不到时,竟有些心慌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他和夜色一起敲响伍子胥的房门,没忍住问了香气的由来,伍子胥闻言从他衣上解下那香包来递予夫差,熟悉的香味就在夫差手上绽开了,他看上去有些爱不释手,坐在旁边一直看着的伍封立马走上前去一把夺过来,夫差微微一怔,满脸诧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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