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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这是炼狱般的场景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羡瑜呼吸急促，终是暴怒地一拳击向镜子。

        镜子瞬间四分五裂，境中的人影支离破碎，坠入翻涌的黑泥中，须臾间就被淹没。

        虚境濒临崩坏，顾羡瑜茫然四顾，神态犹似寻不着家，找不到师尊的无助孩子，半晌，他在这片黑泥中捕捉到一个极其炫目的存在。他站起身，踏入黑泥之中，向着昏暝中那唯一一抹雪白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──狂欢的绝望浸湿脚踝，淹没小腿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躺在贵妃榻上的江离，身体蜷缩成了一团，正熟睡着，纯白如雪，近乎透明，行进中的黑泥有意识地避开了江离，为他划出一道保护圈，彷佛他所在之处便是世间的唯一一片净土，不容染指的天堂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羡瑜来到江离面前，坐在他的身畔，俯下身，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熟睡的青年，神情温柔缱绻。

        感受到顾羡瑜的抚摩，江离缓缓睁开眼，坐起身子，安静凝视着顾羡瑜，朝他展开双臂，弯起浅笑，神情慈悲而温和，宛若一尊救世的玉观音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羡瑜诧异地睁大眼睛，欣喜若狂地紧紧拥抱住江离，情不自禁地漾起灿笑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则下一瞬，江离却在他的怀抱中融成一滩血水，滴答滴答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羡瑜的笑容刹那间凝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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